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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记忆的树

    时间:2020-06-06    来源:本站原创    阅读次数:165


  • 1510班于海鹏

    记忆存在吗?

    如果存在,它将以什么样的方式盛开呢?

    如果不存在,为什么又像哈里波特的魔法扫帚从我脑海中飞过,只是闪现流星划过的炫目光彩呢?

    它是一朵烂漫的山花,躲在丛中哑然失笑?还是一头吟唱着海海底幽歌的蓝鲸,间或从我的海域游过?

    是黑夜中渔人的点点灯火,山林中袅袅的茶烟,西山的日落?还是一棵老态龙钟,时而苍翠,时而枯槁的色彩斑斓的树?

    ……

    我没有答案。有时它和蔼亲切,如老友造访,与我在煦暖的午后阳光下促膝长谈。有时神色严厉,如海神塞冬挥舞着三叉戟将海水搅动得波涛翻滚,而我如同海面上风雨飘摇的小舟,随他的心潮逐浪起伏。但更多时候,它像一棵树,安谧而慈祥,端坐在水草丰美的河畔,随河风吹拂沙沙作响。

    而我是这棵树的主人,时常走到心灵花园,对这棵小树进行精心的打理。累了就到浓密的树荫下,弯腰采撷一片略显枯黄的星形花纹的树叶,静静地坐在树下,和着青草中泥土的芬芳,闭上眼同它一起咏唱昔日的歌谣。

    乐声清扬激荡,宛如清溪过涧,透明得可以吻到涧底斑斓的游鱼,给人一种澄澈的醉意。顺着音符的指引,我走到了小时常来的小院。有一个孩子在那里快活地如戏玩耍。他把泥巴做成一座小小的城堡,掰下几根枝条,猛力在地上敲打几下,以检验它们的坚韧性。选出最结实的一根当作宝剑,和伙伴们展开了争夺“王城”的战斗,阳光如柱般倾泻在他的脸上,漾开一朵朵灿烂的金花,和衣服上娃娃的笑脸融在一起,好看极了。从清晨到下午,跑着,蹦着,跳着,他累了,惫懒地躺在松软的草坪上,让悦耳的蝉鸣充斥他的整个耳膜。两只脏兮兮的小手还握着刚才“杀敌”的“宝剑”,度过了一个惬意的午后。我笑了笑,摸摸小男孩白皙的额头,朝他眨了眨眼睛。乐声忽然停了,我被从梦境中拉回,不禁一阵唏嘘。梦境中的一切转瞬间化为泡影,一经灼烈的阳光照射,顿时烟消云散。小院还在吧,只是花儿都谢了。昔日几条快活地戏耍的黄犬,许是去了邻家的王奶奶家撒欢讨食了吧,院子里显得空落落的。庭院中仍是那几棵树,只是风霜的磨蚀又在它们身上刻下了几道记忆的痕迹。只有院角还睡着一堆报废的满是锈红的机器和齿轮、扳手,在日复一日的草木凋零中,慵懒地看着太阳东升西落。

    回头看着那棵不舍昼夜生长的小树吧,长得那么的葱茏可爱,每一朵樱红色的小花上都嵌满了记忆最美丽的花朵,凝固了纷呈的色彩和原汁原味的空气,绽放得光彩夺目。但我看到的是,一片又一片瘦弱干瘪,缺少水分的枯叶落进泥土里化作落红,如一杯黄沙在风中慢慢消逝,不再回还。

    天又开始下雨了,那把旧扳手又该增添几点锈痕了吧。黄狗产下了一只漂亮的小斑点,母子俩猫在屋檐下躲雨,温馨地蜷成一团,闭上眼倾听雨帘那边的风景,院子里却显得分外的廖落。雨越下越大,叫醒了沉睡的树,和着它时而舒缓时而奔放的节奏,婆娑地舞动着身姿,叶子开始唱歌了,庭院活泼了些。我也知道花园的小树又抽出了几抹新绿。

    或许造物主喜欢自然的辩证法,像是星子划过夜空,在生命的消逝中绽放绚丽的美,又如一株富有灵气的本草,用自己生命的精华去唤醒另一个行走的生灵。在瑟瑟寒风掠走几片枯叶的生命时,又催生了胚芽中跃运的生命。记忆的树啊,总是在一次次落中飘落与新叶抽出的循环往复中扎紧它茁壮的根系,踮起脚尖向蓝天的方向努力长高,用绿色的手抚摸新一天的晨光。记忆像一根根藤蔓,交错盘杂织成紧实的树干,却又层理分明,像一本娓娓道来的编年体史书。是那么的深沉,深邃的树洞赋予它长者的智慧和神秘。时间作刀,雕刻出它无与伦比的一圈圈年轮,岁月如水,带走一串串记忆的卵石,将它们谱成生命的史诗。时而有几粒玲珑剔透的小石子被冲上岸边,留下生命长河中闪耀的风景。

    或许那个学校旁牛肉面的阿姨走了吧,一家又一家越来越高端时尚的早点铺当过学校的邻居;或许桥下那座漫有红豆气息的奶茶小店拆了吧,扑鼻而来的是烧烤店孜然诱人的香味;或许那支掉了漆了漆的歪笑头坏钢笔早已被妈妈卖给楼下的收废品的老爷爷了吧,陪伴在我身边的是一支支颜色靓丽的进口水笔……但当我走近记忆的小树抚摩一片片熟悉的树叶,上面叶脉的走势是那么的令人感动,每一个曾经被虫咬过的泛黄的小洞让我久久凝视。一片轻盈的绿叶,仿佛一位敞开心扉的好友,和我诉说那些日子的点滴。

    小男孩走了,如同记忆的星子划过夜空一般,不知道什么时候再会笑语盈盈的向我走来,同我一起给记忆的小树施肥、浇水,坐在树下看那片美丽的星形叶子。或许某一时刻的那个小男孩再也不会顺着一缕清风,一丝清流,驶向我的小舟,或宁静,或欢闹,或充满温馨,或略有悲伤。回头渐渐落下山丘,雨渐渐停了,风儿抚过庭院,吹开了满庭芬芳。却也又有几片枯黄孱弱的叶儿掉下,打着旋儿慢慢飘落,融化进泥土里,不一会儿就停止了呼吸。我无力挽回它的流逝,甚至无法让它多一秒的驻足和徘徊,就这样永远消失在了泥土里。可也正因它的无法挽留与流逝,划过心间,留下一抹叶的清香,一抹优雅的、纯真的、消逝的美。我也知道那盏开得笑靥如花的樱红色小花更是昨日飘零的记忆之叶生命的延续。这种永恒的生命的绽放,算不算是生命与记忆另一种存在的形式呢?我不得而知。

    生命的长河汩汩向前,如圣水般滋养河畔记忆的小树日复一日抽出新绿。每当一阵秋风响起,几片年长的冬叶又会以一种同样的方式随生命之河奔流向前,晕染开时间的味道,馨香而甜蜜。斗转星移后一日,那片珍藏的星形叶片或许也会消逝在悠扬的乐声里吧?但我知道,记忆的树仍会四季常青。闲时坐在树下,摘一片清叶凑在鼻翼,捧在手心,会有一泓清泉从心田流过。带给我夏日炎炎中的一丝清沁,冬日凛凛中的一份温暖。记忆的树一直在我心灵花园的某个角落,盛开它独有的风采。而那些缤纷的樱红色花瓣不时踏着浪花,乘着和风飘进我的梦乡。(指导老师:鲁冬珍)